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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抗战的金融奠基石—抗战时期浙江地方银行在丽水印制和发行的纸币 [复制链接]
来源:《栝苍史志》2019年第1期   时间: 2020-06-29 (字体: ) 分享到:

浙江抗战的金融奠基石
——记抗战时期浙江地方银行在丽水印制和发行的纸币

 
孙卫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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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杭州中山中路149号的浙江地方银行旧址
 
在中国货币史上,在丽水曾印制了中国最小的无纪年官方纸币横式壹分、贰分和伍分,它是在抗战最艰难时期,日寇飞机狂轰滥炸丽水城的烽火岁月里,浙江省政府为应对战时困难命令浙江地方银行在丽水临时印制和发行的零钞,为抗击日寇侵略、筹集战时军备、稳固敌后经济起到了中流砥柱的基石作用。
 
一、浙江地方银行南迁情况
 
1937年7月7,日军在北平制造了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日本侵略者的铁蹄随即又踏上了浙江大地,12月初,时任浙江省主席黄绍竑出于战略考虑,认为“浙省境内,恐难有安全地区。绍兴离杭州太近,宁波、临海、温州均沿海,敌人极易登陆,金华、衢州,有浙赣路可通,丽水地僻浙南,只能在此三地中择之。”为保存实力有利抗日,以浙江省政府为首的党、政、军首脑机关一路南迁金华永康等地,12月24日上午,杭州沦陷。1938年1月,省教育厅、省建设厅、省交通管理处、省警察大队、省战时救护总队等南迁丽水。1941年5月,日寇进犯诸暨,向金华逼近,黄绍竑即发特急密电重庆:“委员长蒋粝密,敌寇近窥浙东,分路窜扰宁绍及沿海各区,方岩迫近前方,行政设施难期便利,为谋居中策应,正向松阳撤退,冀协机宜。除分呈外,谨先电,职黄绍竑叩。敬印”,随即,浙江省政府自永康县方岩乡南迁至丽水松阳县。一大批省级机关、学校、工商企业、各民主党派、各界社会名流随后也纷纷南迁涌集丽水、松阳、云和、龙泉、景宁、庆元等各县,至此,丽水从一座古老的偏隅山寨小城一跃成为当时浙江省战时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中心,以及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远东战区浙江省指挥中枢。
杭州沦陷后,浙江地方银行总行随省政府机关南迁,辗转兰溪、永康,于1939年4月到达丽水,随着战事发展,于1942年6月被迫再迁云和、龙泉,直到1945年9月,抗战胜利后返回杭州中山路太平坊原址。1947年3月,浙江地方银行改名为浙江省银行。
抗战时期,浙江地方银行处在一个非常特殊的历史条件中,战争与国土的沦丧带来的是业务范围急剧萎缩,业务对象大量流失,经营环境严重恶化。空前严峻的挑战中也蕴藏着新的机遇,浙江地方银行面对错综复杂的形势和前所未有的挑战,银行董事会冷静理智地分析了当时的局势,采取了一系列较为正确且颇具开拓性的措施,富有成效地推进了业务的发展,在该行历史上,可以说写下了值得称赞的新篇章,如配合政府全面抗战,兴办战时生产事业,稳定经济金融秩序,发展后方抗日力量,抵制日伪的金融经济侵略等方面起了积极的促进作用,贡献甚巨。
浙江地方银行于1935年在丽水设立办事处,1938年改为支行,行址在继光街二八四号。浙江地方银行总行南迁到丽水后,行址设在文昌阁陈诚私宅(今丽水市图书馆附近),全行职员、工、警200余人。同时,普设机构,除将原丽水支行扩为分行外,又先后在龙泉、松阳、青田、云和等县设立办事处,遂昌、缙云、景宁、宣平、庆元等县设立分理处,嗣后,还在丽水碧湖、缙云壶镇、龙泉小梅等地设立办事处。至此,浙江省第七专区(即丽水地区)所属十县都建立了浙江地方银行的分支机构,全面接管省、县金库资金的收支调拨,办理存、放、汇业务,代理中央银行发行和兑付救国公债、同盟胜利公债等债券,辅翊政府推进浙江抗日游击区金融财政之建设,积极抵御敌人金融经济之进攻,一时业务骤增,金融业务空前繁荣。
 
二、 抗战时期的浙江地方银行
 
浙江地方银行随浙江省政府退撤到浙西南山区丽水后,成为了浙江金融界在抗战中的骨干银行。为了适应战时环境,浙江地方银行在总经理徐恩培的领导下,大胆打破常规,走上了一条特色化的发展道路,为支援浙江抗战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除一般业务外,由常规的金融业务转为着力开拓经营实业,从事物资贸易,实施农贷等领域,不仅抵制了日伪的金融经济侵略,而且为浙西南部山区经济的发展和大后方的物资供应做出了显著贡献。
浙江地方银行原有总管理处及总行两项组织,抗战前总行在杭州对外营业,1942年,日军占领丽水后,浙江地方银行先后撤到云和、龙泉等县。环境变更,为便利管理,1943年1月,经董事会决议,省政府核定,重新修订章程及组织大纲,浙江地方银行自2月1日起,将原有总行组织取消,扩组总管理处总揽全行事务,总管理处由董事长、常务董事、总经理组成,董事长、常务董事未经改选,由董事会推举董事长暂行兼代总经理。总管理处依例不对外营业,惟原有总行及撤退后归并各行处存放款暨汇兑等未了业务,仍暂由总管理处业务部接洽办理,将来视存户需要及手续便利情形,陆续移转各分行处接办。而龙泉办事处也为适应环境,于2月1日扩组为分行,简称泉行,直属本处。浙江地方银行在调整机构的同时,积极恢复业务,其中吸收存款就是银行的主要业务之一。
浙江地方银行除在浙江省内分设分支行外,还在上海设有分行。在抗战期间,浙江地方银行积极吸收游资、开拓资金来源,以保障银行的其他各项业务顺利进行。
在全面抗战的八年中,浙江地方银行随省政府颠沛流离南迁丽水山区,并一直作为全省敌后金融市场的主力开展业务,为促进未沦陷区经济发展,维持和支撑省级机关开支,支持敌后抗战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三、 在丽水印制和发行的中国最小幅纸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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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二次世界大战东、西方两大主战场战事惨烈,国际铜价也因此一路飙升,导致国内铜材紧缺,中央造币厂造币数量骤减,但在市面流通中,铜元却在贬值使用,1939年8-10月间,二百枚铜元只能兑换法币壹元,若要兑换成银元,则需要三百枚铜元,所以老百姓对铜元多有藏匿不出之风,江浙一带市面上辅币不足的现象渐益呈现。
杭州沦陷后,日伪为了从国统区劫掠铜材用于制造军火,暗中支持奸商大量套换铜元、镍币,导致市面上的金属辅币更加匮缺。20世纪80年代末,在日本长崎近海上打捞出二战时期沉船“三星丸”,船上载有三千万枚中国铜元,重约270吨,掠夺数量之巨,令人咂舌。商家为了维持生计,只得以针线、火柴、糖果等小商品代替找零,有的商家甚至还以小面值的邮票代用,但这些应急措施远不足以应付辅币缺乏带来的困难,于是,商家只好自制筹码替代找零,有的商家使用竹条签,上面烫刻商家名称和金额以充找零替代使用,
只有少数上规模的商家与公司利用民间锡、镴等材料铸造代用铜币,这些筹码虽受商家资产信用担保,但由于形制不同而无法通用,商民为此怨声载道。
鉴于市面零币短缺,浙江省主席黄绍竤于1938年2月签发手令,命令浙江地方银行迅速印刷辅币券五百万元,从1939年5月24日开始,先后六次发行辅币券和一元券共2700余万元,以缓解市场辅币券不足,促进国统区与外界物资交流,打击汪伪政权的经济侵略。由于当时纸张来源十分困难,浙江地方银行因地制宜,利用原印钞厂废弃的边角白纸条加以印制,设计了中国之最的特小型钞票壹分、贰分、伍分面额的横型辅币,于1940年在丽水白云山脚的信大印刷厂承印,同时还委托设址于丽水县浣溪乡沙溪村叶家祠堂的上海大东书局浙江印刷分厂印制1角、2角、5角和直型的1分、2分、5分共6种纸币。自此,浙江地区的辅币灾荒转瞬化解,财经秩序趋于稳定,对推进抗日战争的胜利起到了积极的支撑作用。
 
 
横式壹分券票幅尺寸为50×25mm,横式贰分券票幅尺寸为52×25mm,横式五分券票幅尺寸为54×30mm。票面无纪年,相当于两张邮票大小。
信大印刷厂在印钞的同时,还印制了浙江地方行甲、乙两种储金券,面值有伍拾园、壹佰园、伍佰园、壹仟园,背面印有“存额表”,即利率表,这是一种抗战时期的后援金融证券,为维持政局稳定,吸收游资,调节金融,充裕资金,以保障抗战军需民食,由政府推出的一种准货币,它产生于财政收支极大悬殊,举债度日和中华民族浴血抗战这一特定的历史背景,为抗战时期的浙江经济建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浙江省金融志》载:“1941年4月,日军飞机轰炸丽水,徐因躲避的防空洞塌陷而遇难”,该防空洞在市区西南侧万象山脚处。徐恩培殉难后,总经理一职由原副总经理唐观源(广东香山人,留学生)继任。1942年6月24日,日军小薗江旅团及奈良支队分路进攻丽水并一度占领,浙江地方银行总行已先行撤退云和,后转至龙泉。两家印刷厂均于一九四二年停业,遣返职工并一度解散隐蔽,直到抗战胜利后该行才重返杭州复业。
在丽水印制的浙江地方银行壹分券为中国最小幅纸币票,是在国难当头,条件极其艰苦、印钞纸张极度匮乏的特殊情况下设计印刷的,因此,它是历史留给丽水最宝贵的金融文化遗产金色名片,值得我们珍惜。
 
四、浙江地方银行在丽水开办的印刷厂
 
抗战时期浙江地方银行在丽水开办的印刷厂有二家,一家是信大印刷厂。1940年浙江地方银行在丽水市白云山脚自办信大印刷厂,印制有价证券及一分、二分、五分面额的横型辅币,1942年4月并入浙江印刷厂。另一家是浙江印刷厂。1940年至1942年,总行委托上海大东书局浙江印刷分厂(对外称浙江印刷厂)在丽水县浣溪乡沙溪村叶家祠堂印制钞票,除一元券外,还有一角、二角、五角和一分、二分、五分(分币为直型钞票)等面额辅币。浙江地方银行先后数次发行地纸币,大部分是由上海大东书局雕版印刷。
 

 
在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前夕,上海大东书局创始人沈骏声预感到局势的严重,早已将部分设备及材料运往香港,后因抗战后方各省印刷民国法币需要,又从香港分迁到湖南衡阳、江西赣州、四川重庆等地分设印刷分厂。为了承印浙江地方银行发行的纸钞,于1938年初,派姚濑梅、徐志道等业务骨干到丽水择址,在碧湖商贾士绅阙大钧和浣溪乡士绅陈绶的撮合下,选址定在丽水城西沙溪村设立上海大东书局浙江印刷分厂(暨印钞厂),厂长由姚濑梅担任,随后联系各分厂调派技术工人连同机器设备,当时随迁人员有近400人,共有机器设备如下:十二匹马力木炭引擎一部、鲁麟机一台、凸版机二号架二台、四号脚踏架四台、轧光机一台、凹版机八台、裁纸机一台、电镀槽一个、锅炉一台、烘房一座和鹏骑牌汽油汽车一辆。除了凸版机同电镀制版以及发电设备外,其余均是手工操作设备。经过紧张地搬迁、安装,于1938年春开机为浙江地方银行印制纸币。1942年7月上旬,上海大东书局浙江印制分厂由水路转至龙泉县梧桐口临江村,后撤至江西赣州分厂。
印钞厂技术工人由上海同赣州分厂调派而来,其中以宁波、绍兴人为多。训练生、粗杂工、女工则从丽水、碧湖招收,其中不少是丽水启明石印局同织布厂地遣散工人。这家分厂除为浙江地方银行印制纸钞,也印刷印花税票。厂内部设有两部六组四课三室。两部为生产部、后勤部。六组为凸版、凹版、制版、烘湿、点验、整理。四课为:会计、保管、材料、庶务。三室是警卫、医疗、理发。分工协作,各司其职。印钞版是由该书局地技师,根据银行方提供方案,由技工精心雕刻而成(或银行方提供已制作好的钞版)。经过审查后呈报省政府财政部门核准,印钞厂根据银行指示同批文,开机印制纸币。印钞工是经过严格挑选,印钞用原材料如纸张、油墨均是特别指定地专用材料。印制纸钞,从制版开始到最后装箱发运,共有四十多道工序。开印时,总行另派监印官王渭滨驻厂监督印制情况。印刷出来的纸钞是半成品,经裁切、打印号码后,再打包运到城内三坊口总行。由印钞厂专职印鉴工在总行地监督下,加盖“董事长章”、“总经理章”(该两种章平时封存总行保险库内)后才是成品钞票,可以运去各支行发行[]。
沙溪村的叶家祠堂现惜已毁,白云山脚信大印刷厂具体旧址也因年代久远暂时无法确定,希望有一天能将浙江地方银行生产经营旧址列入丽水抗战遗址群并加以保护和纪念,让湮没在历史硝烟中的民族斗争遗址重现其昔日的风貌。
 
五、浙江地方银行在丽水印制和发行的纸币品种汇集
 
抗战时期浙江地方银行在丽水印制和发行纸币共计11种,票面简洁精美,深受群众喜爱。特别是横式壹分、贰分、伍分券,是研究浙江抗战史、货币金融史、地方史的重要实物资料。现将浙江地方银行在丽水印制和发行11种纸币列表如下:

序号 面值 颜色 年 份 票幅(mm) 图案特征 暗记特征
1 壹角 绿/兰 1936年版,
1938年印制
95×53 雷峰塔 正面:“B”
背面:“B”、“I”
2 贰角 兰/绿 1936年版,
1938年印制
100×55 六和塔 背面:“大”、“Y”、“L”
3 伍角 红/兰 1936年版,
1938年印制
120.5×59.5 中山公园 正面:“大”“伍”、“东”、“书”、“张”
背面:“B”、“A”、“局”、“大”、“东”
4 壹分 兰/绿 1938年 66.5×41.5 直式币 背面:“王”、“J”、“二”、“大”、“T”、“东”、“E”、“Y”
5 贰分 绿/兰 1938年 67×41.5 直式币 正面:“L”、“大”、“E”、“东”、
背面:“大”、“东”、“E”、“L”
6 伍分 红/兰 1938年 67×45 直式币 正面:“O”
背面:“玉”、“L”、“J”、“Y”
7 壹元 1939年 133×74 放鹤亭 正面:“二”
背面:“G”、“H”
8 壹元 1941年 123×61 放鹤亭 正面:“大”
背面:“大”
9 壹分 绿/兰 1941年 50×25 横式币 正面:“大”
背面:“大”、“东”、“E”、“L”
10 贰分 兰/绿 1941年 52×25 横式币 背面:“E”
11 伍分 1941年 54×30 横式币 背面:“大”
备注:各面值品种暗记特征有异,表列内容仅供参考。
 
抗战期间,浙江地方银行在丽水印制和发行的纸币,正值日机轮番疯狂轰炸丽水,致使机关、学校、工厂、民居、庙宇等大量被毁,特别是在丽水印制的中国最小幅纸币,见证了血雨腥风的残酷战争年代丽水人民所进行的坚忍不拔斗争,是在抗战非常时期为稳定地方经济,抗击敌伪侵蚀,充实抗战力量而进行的经济反击,浙江地方银行在丽水印制的纸币留存下来的每一张都极其珍贵,是稀罕的抗战史料见证,也是浙西南人民所进行的抗日斗争史。它的印制和发行,表达了中国人民不屈的民族斗争精神和抗战到底的决心,最终推动了全民族抗战的历史进程并取得伟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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