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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州庙会中的民间文化艺术 [复制链接]
来源:作者:周慧   时间: 2020-11-17 (字体: ) 分享到:

  庙会是民间文化生活的重要形式之一,也是民间文化艺术的土壤。民间信仰作为民间庙会文化传承的核心,对民间艺术的发展具有非常特殊的影响作用。庙会的信仰形式,除了祭祀香火外,更典型地表现在民间艺术形式上,通过不同的艺术形式来娱神、媚神、酬神,从而娱人、聚人。庙会中的民间文化艺术主要包括民间戏曲、民间歌曲、民间舞蹈、民间社火、民间杂技、民间工艺等内容,这些艺术形式集中地反映了庙会所在地区的艺术水平和艺术个性〔1〕P145。处州庙会中的民间文化艺术形式丰富多样,是处州民间文化艺术领域的瑰宝。

  1 文学艺术

  庙会的文学艺术形式多种多样,有传说、小说,还有各种歌谣以及诗词、楹联等,形成具有某种特殊味道的民间庙会文学艺术。这些文学形式主要是对神话人物事迹的描述、或者是通过文学形式书写反映庙会的宗教信仰和神灵崇拜,也有的是为了祭祖或地方文化传承等。

  1.1 神话传说

  地方神信仰和民间文学有着密切的血缘关系,凡是有神的地方,一定有该神的传说,比如缙云黄帝传说、三将军传说、陈十四夫人传说,莲都的太保爷传说,景宁的汤夫人传说、马氏天仙传说,青田的刘基传说,龙泉的高机和吴三春传说,龙泉的窑传说,庆元的香菇传说等等。

  陈靖姑的传说是处州庙会中最为典型的传说之一。陈靖姑的传说依其内容可分为五个类型:第一、诞生传说。上述传说都和观音有联系。主要有两说,一为观音指甲所化,一为观音指血所化。她诞生人间,皆为诛灭蛇妖。故事富有神话色彩,情节奇妙动人。第二、学法传说。大都是反映陈靖姑替兄报仇,在山上学法期间表现得智谋过人的许多传说。具有代表性的有“驱石填海”“偷读天书”“巧调法宝”等。第三、灭妖传说。斩蛇是陈靖姑传说的主体。传说围绕斗蛇灭蛇这一主线,同时和形形色色妖魔展开斗争,情节生动,内容丰富,如“灭蜘蛛妖”“智斩白蛇”“收张坑鬼”等。这些传说对塑造陈靖姑的英雄形象起了很大的作用。第四、镇恶传说。陈靖姑云游各地,对凡间其他不平事都要干预,就是天上神佛干错了事,也要与之理论,展开斗争。如“斗赵玄坛”“斗龙神”等,都集中刻画了陈靖姑疾恶如仇的刚强性格。第五、归天传说。这类传说也是使陈靖姑神格得以升华的表现。其中有“脱胎求雨而死”“坐压蛇首而死”“触犯天条而死”等,都十分感人。也有“逃到海上不知所终”一说。另外,还有各种歌谣,如《奶娘歌》(畲歌)、《陈夫人歌》、《陈靖姑传说谣》和《汤氏夫人歌》等被广为传唱。

  1.2 宗教信仰和神灵崇拜

  文学艺术和宗教信仰是密不可分的。以陈靖姑信仰为例,章回小说有清人何求著的《闽都别记》,写于清乾嘉之际,其中陈靖姑传说主要情节大体从临水洞到朝廷加封,止于第86回。此书根据史籍记载和民间流传的陈靖姑故事,集中作了剪裁安排,在当时的福建方言区内起到了统一故事情节、扩大陈靖姑信仰的有力作用。民国时期,台中市瑞成书局发行的《临水平妖》无作者署名。此书共17回,从王延彬造洛阳桥,观音化美女助银开始,一直写到陈靖姑镇压白蛇为止。其基本线索和《闽都别记》相似。新中国成立后青田叶中鸣改编的《陈十四奇传》共32回,由蔡状元造洛阳桥开始,写到陈靖姑因触犯天条含冤离开人间为止,对这篇壮丽神话又作了补充和发挥〔2〕P2。

  诗词主要体现为对神灵的歌颂、对庙会场景的记述等方面。例如汪逸所作的《城隍庙市》、《惠应庙志》中收集的《惠应庙杂咏诗抄》近百首。其内容以纪念金端公为主题,涉及金端公及十相公、太平殿、庙内松柏、桂花树和金端公墓等。

  1.3 灯谜、对联和楹联

  庙会中的灯谜和对联也是文学艺术的一部分,带动和体现了民众的参与热情。如元宵灯会上的猜灯谜活动是最为常见的。将谜语贴在花灯上,让观灯的人们一边赏灯,一边猜谜,不仅启迪智能,而且娱乐大众。另有话灯联的习俗,内容丰富而有观赏性和趣味性,把大量壁灯联、门灯联镶挂在显眼的柱子或者大门上。

  除了灯会上的对联,庙会形成的楹联文化也是很丰富的。宗祠、庙宇的厅堂与门边、亭台的柱上,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楹联。如阜山庙会清真禅寺楹联 “抚青剑乃文乃武,着白衣是佛是仙”,体现了民众对白衣丞相的高度评价和无比崇仰;城隍庙里通常挂有的“作事奸邪任尔焚香无益,居心正直见吾不拜何妨”, “善恶到头终有报,是非结底自分明”, “善行到此心无愧,恶过吾门胆自寒”等内容的楹联。又如吴三公祠正门两边有一对联“祖师祖祠祖传秘术,龙岩龙柏龙腾福地”,祠内正殿供奉五位祖先:正中是吴二公,手持金鞭,坐骑黑虎,气定神闲,旁有一联“身骑黑虎恩光泽,手执金鞭利吾民”。这些楹联都注重歌颂神灵的功德,是庙会文学艺术的体现,也是庙会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2 表演艺术

  民间宗教文化与社会文化密不可分, 民间宗教文化对社会文化的繁荣能起到促进作用,庙会文化的丰富也能促进古典戏剧和民间舞蹈的存续与发展。

  2.1 戏剧

  庙会总少不了各式各样的戏剧,戏剧是传统庙会的重要内容,看戏也被许多来赶庙会的民众认为是最重要的活动内容。演戏常常是庙会最为热闹的场面,为的是酬神、娱神和娱人。为了演戏,庙宇里面通常都搭有专用的戏台,位置一般处于神像的正前方。而戏班的规模、名气主要取决于当地的经济实力。

  丽水庙会演戏的习俗最为著名的是石练的“七月会”,同样具有地域特色的是松阳高腔、庆元二都戏、菇民戏、处州乱弹、缙云处剧、莲都夫人戏和茶灯戏、遂昌昆曲十番、石练台阁和茶灯戏、松阳傀儡戏等等,剧种繁多,深受民众喜爱。

  以庆元三堆迎神节为例,二都戏就是庙会上的重头戏了。二都戏是我国优秀的地方剧种之一,具有悠久的历史和浓郁的乡情韵,其表演特点是韵律优美、唱腔跌宕起伏、文物兼收。新中国成立后,庆元县竹坪、三堆、三际、合湖、百山祖红色旅游村——斋郎和景宁县柳人际等地民间剧团常有演出。随着时代的变迁,二都戏行将没落。近年来,在有关部门的组织和引导下,三堆村村民借着合湖乡文艺汇演的契机,重新穿上戏装,登上戏台。

  同样,发源于白沙岗村的松阳高腔入选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高腔的当家主戏就是歌颂陈十四的《夫人戏》,因此当地人们也习惯称松阳高腔为夫人戏。通过戏曲的演绎传唱,为陈十四夫人的形象更增添了几许艺术魅力和感染力,赢得人民群众的无比喜爱和赞美,促进了纪念和传诵陈十四夫人的庙会活动更加兴盛不衰。〔3〕。

  2.2 曲艺

  与戏剧密切联系的是曲艺。庙会中的曲艺形式五花八门,有的是庙会酬神娱乐演出的一个部分,有的则是民间的艺人借着庙会的人气聚集到当地设场表演。丽水民间曲艺活动历史悠久,起源甚早。相传在周朝,民间即有鼓词,地方戏是从鼓词发展起来的。先有鼓词,后有木偶戏,再有真人戏,故有“戏是小姓,鼓词是大姓”之说。丽水的曲艺音乐色彩斑斓,种类纷繁,按曲种分,有鼓词、莲花落、花鼓、道情、民间弹唱五大类。

  最有名的曲艺表演是青田鼓词。青田鼓词大都取材于历史小说和民间传说,以及无故事情节的简短词目,主要以家庭历史传奇、爱情故事、悲欢离合居多,传播的人生价值观、审美情趣、伦理道德与传统文化精神是一致的。大词的唱本有《包公词》《观音佛》《陈十四夫人》。大词唱全本要三天三夜,如果只唱一天或二天,唱词先生便摘唱其中的主要内容。鼓词有大词和平词,一般都用本地方言演唱,说唱结合,以唱为主,以说为辅,具有浓郁的南国民歌风味。鼓词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善于叙事与抒情,曲句俚质,通俗易懂,同时夹有丰富的群众词汇和民间谚语。

  2.3 舞蹈

  庙会中的舞蹈一般指敬祀神灵的宗教信仰色彩浓郁的舞,有独舞和群舞,与社火中的舞蹈不同,即庙会舞蹈限定在庙院内,专祀内容尤其突出。前面提到,庙会中常常歌舞不分,即舞蹈常伴随有一定的“神歌”“经歌”,即仪式歌。舞在庙会中的意义主要体现在“通”上,即人神之间的媒介。也就是说,在民间信仰中,人们以为借助于一定的形体变化,人与神就能对话,就能沟通两个独立的神秘世界。庙会因此而表现出更强的神秘性,更浓郁的宗教氛围〔3〕P166。处州庙会中的舞蹈品类繁多,各地不同,拿灯舞来讲,种类有鱼灯舞、茶灯舞、龙灯舞、百鸟灯舞、狮子灯舞、车灯舞、马灯舞等,其中以青田的鱼灯舞、处州板龙舞、遂昌茶灯舞、庆元茶灯舞最为著名。青田鱼灯舞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庆元茶灯舞和遂昌茶灯舞已被列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还有一些具有独特的民族特色的舞蹈保存的非常好,也特别具有民族性。

  首先是景宁畲族巫舞。《奶娘催罡》就是具有浓重畲族风格的祭祀舞蹈,是巫师进行“驱鬼镇妖”活动时表演,奇特的舞步和舞蹈音乐蕴涵了诸多原始神秘色彩。分为净坛、请神、踩罡三个章节,塑造陈靖姑这个驱妖镇魔的女神形象,包含了许多日常生活情节和生产活动的若干画面。

  再如被列为遂昌县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项目的师公舞,这是畲、汉民族一种古老的祭祀形式,是人们祈求平安或为亲人超度亡灵时表演的一种表演形式。据说,人死了是有灵魂的,在通往阴间时要经过非常艰苦的道路,老祖宗便创造了这古老的民间师公舞,为死去亲人的灵魂超度,帮助亲人渡过二十道难关。师公即民间的巫师。在山区农村,人们信仰神佛,请师公做法事,敬神驱疫,祈求地方家庭平安。法事的内容主要有开光庙会、太平清醮、祈神还愿、度亡功德等。师公做法事时,有传统的服装道具,舞蹈表演程式和音乐曲调。其表演和音乐独具特色,也是民间表演艺术的一种。

  另有畲族的“做聚头” “做功德”等祭祀仪式舞蹈,是充分吸引汉族道教“做道场”(祭祖)的基础上,融入畲族的“怀祖”传说、歌谣和有关习俗,进行变异和再创造,使其完全畲族化,达到“弘扬畲族文化,歌颂畲族始祖”的目的,促使其自尊自强〔4〕P232。

  3 美术

  丽水的庙会文化还反映在各地庙宇的建筑装饰等方面。比如菇神庙里的壁画、彩绘、浮雕、塑砌等构成的建筑艺术就是很好的典范。栩栩如生的浮雕、塑砌,楚楚动人的壁画、彩绘,除了描述八仙、龙风、瑞兽之外,还有充满菇乡风情的人物、山水、花卉,给人以无限遐思〔5〕P68。这样的建筑风格增加了庙会的神圣感,也使参加庙会的人们更加体验了艺术的美感。

  神像是庙宇中最重要的雕塑,各地庙宇中都有当地艺人精心制作的神灵塑像。对神像的敬奉是庙会神秘性的重要构成和主要体现,连庙宇被毁时首先指向的也是神像。每个神像自有其独特的形象特征,如正规的女神塑造是一穿金黄色彩袍,戴彩珠凤冠,面貌慈祥的老妇;也有塑成上披红缎龙袍,下穿黄花绿裙,头戴凤冠,手拿折扇,雍容华贵,面带微笑的少妇。形象的雕像精工细作,形象生动,不失为别具一格的雕塑作品〔6〕P2。

  松阳驱邪巫画也是一种祭祀文化的体现。道教文化中的法术试图祛病消灾,一些流传于松阳、遂昌等地的民间宗教祭祀活动中的祭祀绘画,习称“驱邪巫画”,受到道教文化的影响。丽水地区的某些迎神赛会、十四夫人经、太保庙会、祭神活动、五龙安宅术、符咒治病、看风水、测飞字、清醮道场等驱邪消灾的民间风俗一度在民众生活中盛行。民间也散存一些珍贵的巫画,其造型诡异,色彩神秘,是一种罕见的既神秘又具有原始美感的艺术品。

  在对丽水各地庙会文化的考察过程中,我们不难发现,庙会不仅仅是一个热闹的去处,其衍生出的庙会文化还为我们展示了一幅幅活生生的和谐图景,在处州民间社区生活中承担了重要的文化功能,应充分重视其价值,合理地进行保护。由于庙会是民间自发组织的活动形式,其内容既有积极的传统文化内容也有不少封建迷信的色彩,因此需要政府和民俗学和文化学学者的积极参与,提炼中华传统优秀文化的内涵予以发掘与拓展,并制定相关政策积极鼓励民间资本进入,推动庙会文化艺术的人才培养、艺术创新,同时积极改善庙会的硬件设施,把文化传统传承与社会主义文化价值观结合起来,促进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

(丽水职业技术学院人文艺术分院 周慧)


  参考文献:

 

  〔1〕高有鹏. 庙会与中国文化〔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

  〔2〕叶大兵. 叶大兵民俗学论集〔C〕 .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7.

  〔3〕高有鹏.中国庙会文化〔M〕 .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99.

  〔4〕施联朱、雷文先.畲族历史与文化〔M〕 .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5.

  〔5〕余 绪. 香菇之源〔M〕 .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94.

  〔6〕叶大兵. 叶大兵民俗学论集〔C〕 .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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