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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的味道——黄米粿 [复制链接]
来源: 黄美丰   时间: 2019-02-12 (字体: ) 分享到:

  随着年岁渐长,在对美食的怀想中,常强烈地感觉到,所有过去了的,都是好时光。相比今天的匆忙潦草,那些烟火缭绕的老时光中,每一道美食的制作都如同一个仪式。

  ——题记

  一外地友人发来短信:遂昌菜真好吃。我不禁微笑。在海边城市长大,吃惯清淡海鲜的人,乍一尝到山城的香辣咸爽,“好吃”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他却不知道,这些年,遂昌南来北往的各路客人中,有多少人,就是因为味蕾的苦苦思念,而几次三番造访这座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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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食的香味与秀丽的景色,同样羁绊着人心。

  从小在这里长大,不觉已人到中年。早年的柴火灶换成现在的天然气,各种小时候见所未见的食物纷涌而来,内心深处固执想念的,却仍是童年时雾气腾腾的厨房里灶火的味道。

  那真正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伴随着烟火味道的,是记忆。

  黄米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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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年时,我好像就特别偏爱“灰汁”做的东西,到现在,这个饮食上的习惯仍没变,比如黄米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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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米粿是遂昌特有的年糕,加了灰汁,颜色是黄的,所以叫黄米粿。主材料是粳米,用灰汁泡过一夜后,直接捞到大饭甑里用大灶蒸成米饭,蒸出来就是金黄金黄的,香气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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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米饭倒进大石臼中,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每人执着一个大木棰反复捶打,捶打成饭团以后再揉成一条条的形状,就是成品黄米粿。小时候,或许是因为物质条件差,为了保证过个富足年,又或许是为了便于存储的缘故,黄米粿一般都是在春节前做,浸在灰汁水中,可以放上几个月,所以量也做得大,为了省时省力,一般用“踏碓”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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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碓原理与水碓相同,水碓用水,踏碓用脚踩。小时候最喜欢去碓房,几个小孩子挤在大人里面,像翘翘板似地踩碓子,碓头扬起来落下去,下面的石臼里米饭渐渐变成饭团,更像是在玩。依稀记得有一年腊月,那时我只有五六岁的光景,做粿的人太多,自己村里的碓房实在来不及,我跟着母亲和哥哥去邻近的一个小村里,“搭”别人家做黄米粿,米是早早就量给那户人家的,由他们一起蒸了,再一起碓,最后按米的数量分做好的粿,也并没人特别计较数量上的些微差距。

  这种方式现在想来是很温暖人心的,乡邻之间就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记得那个村子要走窄窄的山路,我们到那里时,碓房里正在热火朝天地碓粿,等候的人三三两两地闲聊,昏暗的灯光下,小小的碓房里雾气腾腾,充满着黄米粿的香味。因为我们还要走山路回家,纯朴的乡亲们主动帮我们家先碓——如果按时间轮的话,估计到我们得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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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正在做粿的人揪下一大块饭团,醮了酱油和辣椒给我和哥哥吃,热辣辣地感觉特别香。做好粿回家的路上,母亲和哥哥抬着箩筐,我给他们打着手电,山路弯弯,带着对过年的憧憬和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都有黄米粿吃的喜悦,竟丝毫不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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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黄米粿可以直接用机器做了,泡好的米放进去,出来就是成品黄米粿,再也见不着计划经济年代排队做粿的情形,碓房被冷落到渐次消失,可是我却也再吃不出那个夜晚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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