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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公巨儒 当世俊士 ——南宋处州庆元置县功臣胡纮 [复制链接]
来源:浙江温州 叶高首 文/摄   时间: 2019-09-24 (字体: ) 分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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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州高官,庆元党禁。南宋孝宗时为了抑制理学学派,推重苏蜀学派,乾道末年孝宗下令追赠苏轼为太师,亲自为苏轼文集撰写赞序,称其“忠言谠论,立朝大节,一时廷臣无出其右”,于是在乾淳之际道学蓬勃发展的同时,苏蜀学派也颇为兴盛。受孝宗支持的反道学势力是当时政治的当权派,道学派却为当时政治的在野派。到了孝宗淳熙末年,道学派才作为独立的政治势力,开始登上政治舞台,于是就进入道学派与反道学派分庭抗礼时期。宋光宗绍熙末年(1194),随着赵汝愚的执政,理学派暂居上风,绍熙五年朱熹为焕章阁待制兼侍讲,标志着朱熹理学学派的全面兴起,却引起太子赵扩和执政韩侂胄的不满。时任参知政事的京镗,支持韩侂胄势力,和赵朱理学集团形成尖锐对立。宋宁宗(1195)即位后立即罢免朱熹职位,同年罢免赵汝愚相位,不久升京镗任右丞相,反理学派乘机与韩侂胄联手。由于处州籍高官何澹、叶翥、胡纮等人多次上疏,宁宗决心“禁用伪学之党”,终于导致理学学派的全面崩溃。韩侂胄乘机扩大打击面,对政见异己者进行全面清洗,使非理学的学者也遭受到了重大打击,最后完成了南宋历史上大规模禁锢学术的“庆元党禁”。

 

处州深居内陆,群山叠嶂,山高林密,地狭而瘠,民劳而贫,这里传统产业唯有农业。但是处州水秀山奇,信天钟秀,聪明特达,俊杰辈出。两宋时期处州士子在科举考场上表现十分出色,位居全省第三,处州籍高官是一股不可忽视相当重要的政治势力。如尚书左仆射汤思退、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何澹、参知政事赵顺孙、同知枢密院事叶翥、同知枢密院事管师仁、礼部尚书蒋继周、兵工二部侍郎龚原、工礼吏三部侍郎胡紘、吏部郎中张贵谟、太府少卿兼任淮西总领叶宏、龙图阁待制叶涛、庆远军节度使姜特立等。南宋中期处州东面温州有叶适为代表的永嘉学派,北面婺州有陈亮为代表的永康学派和吕祖谦为代表的金华学派,南面建州有朱熹为代表的理学学派,吕祖谦为代表金华学派偏重于陆九渊“心学”。叶适、陈亮的事功学派与朱熹的理学、陆九渊的心学鼎足并称为“南宋三大学派”,对后世影响深远。处州尽管被朱熹为代表理学学派、吕祖谦为代表金华学派、叶适和陈亮为代表事功学派的三面包围,但与温州不同,处州的科举优势没有转化为文化优势,处州士子思想守旧,他们对理学毫无兴趣,对新儒学运动似乎只是冷眼旁观,处州学派本质上属苏蜀学派。紧接着发生了庆元党禁事件,朝廷对新儒学运动学术思想进行全面镇压。朱熹理学,江西陆学、永康学派、金华学派和永嘉学派的大儒们均惨遭打击,他们的思想著作均遭禁毁。从事件过程看,处州籍高官何澹、叶翥、胡紘等是发动庆元党禁的主力。庆元党禁实质是借学术之名打击异己的政治事件,“庆元党禁”关闭了发端于北宋庆历年间生机勃发、充满希望的新儒学思想潮流,使得乾道、淳熙年间的那种争鸣齐放的学术繁荣一去不返。其后世书写的宋代历史,对于在庆元党禁中让理学遭受重创的何澹、叶翥、胡紘等人评价自然不高。因此从正史描述来看,南宋时处州籍高官总体评价偏向负面。不过,仅仅从他们反对“伪学”而全盘否定他们,似乎很不公平,我们就以处州学派代表人物胡纮来进行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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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封两贬,几经沉浮。胡紘(1137—1204),字幼度,另字维仲,讳应期,庆元县松源街道坑西村人。据时任吏部侍郎胡紘作序的庆元《胡氏宗谱》记载,庆元胡姓始祖胡欣为避五季战乱,一路南迁,于文宗开成四年(839),迁居处州濠头(今庆元县松源),为庆元县胡氏肇基祖,后世子孙再沿着水路,来到龙泉县松源乡石龙山双股岭下(今庆元县松源街道坑西村),到了胡紘父亲胡彦光,为奉直大夫,从小教其儒学,谱载:“家贫无置书钱,有贩者求售,读遍还之即不忘”。胡紘从小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由于父亲教子有方,胡紘自幼颖悟好学,博学强记,才华出众,年少有为,不到二十岁就崭露头角,在处州州学中有一定的名气。南宋绍兴二十九年(1159)考取举人,绍兴三十年进太学,隆兴元年(1163)登进士,初授迪功郎,在朝为官四十载。胡紘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胡绅卿,“授承务郎,娶蔡氏,先公而卒”;次子胡正卿,字留,铨试第一授修职郎,曾任松溪县主簿,娶何氏夫人,这何氏是龙泉同乡何澹之弟何澈之女。胡紘娶吴氏封令人,最初令人葬釜山,葬后不久大儿子胡绅卿先公而卒,家事不顺,于是在开禧乙丑(1205)十二月庚申,把令人与胡紘合葬于魏溪之原的慈照寺前,从此胡紘夫妇长眠在会溪村和山小学之旁。2014年初春,因会溪村和山小学附近工地施工,出土胡紘墓志石碑。碑文为胡紘次子胡正卿二十六岁时书写,阴刻共约六百字记录了老爸一生,书法隽永,字迹清丽,没有极尽溢美之词,墓志内容客观中肯。

 

胡紘隆兴元年(1163)登进士后,初授迪功郎,两任绍兴府会稽县学教授(1167-1173),两任金陵府学教授(1173-1179),淳熙六年(1179)十月八日因为经历十二年教授,资历丰富,经核准升从事郎,淳熙七年(1180)经同乡太府少卿兼任淮西总领叶宏关照,冬十月初九,随御使叶宏出使金国祝贺新春,淳熙八年荣归赏授文林郎,担任楚州录事参军(1181-1184),因朝廷庆典活动循儒林郎,受到边赏后由儒林郎转任承直郎,任莆田县令(1184-1187)。淳熙十四年经同乡高官剡荐改奉议郎,政敌赵丞相谪命为给事中(1187-1190)。绍熙元年光宗登基时受到恩赏转承议郎,任饶州鄱阳知县(1190-1193),任期满后,经考核绩升转朝奉郎,以全国知县第一名的考核政绩除进奏院。孝宗登基,由朝奉郎转为朝散郎,绍熙五年(1194)得到刑部尚书京镗举荐,进监都进奏院,委任无人知晓,韓侂胄意犹未快,庆元元年(1195)六月十七日遂迁司农寺主簿,九月十七日,改任秘书郎,十一月八日,韩侂胄为贬逐朱熹和赵汝愚,遂擢胡纮为监察御史。庆元二年(1196)正月,京镗担任右丞相,何澹同知枢密院事。胡纮与何澹是好友又是亲戚,加上京镗的器重,所以开始进入了他从政的辉煌阶段,再因追随韩侂胄得以快速进升。庆元二年春转朝请郎,六月三日,除太常少卿,七月一日任左史起居郎兼玉牒检讨,八月十一日迁右史起居舍人兼玉牒检讨。左史为门下省之起居郎,右史为中书省之起居舍人,一个记录皇上的行动,一个记录皇帝的语言。起居舍人和起居郎虽然官阶并不高,但他是皇帝的跟班,属于皇帝的亲信,胡纮历经这两个职务后,逐渐登上权力高峰。胡纮还“兼玉牒检讨”,玉牒是指中国历代皇族族谱,唐代已有,宋代每十年一修。他的工作职责就是检查核对皇族族谱。胡纮能接手皇家最为核心的族谱,说明他的能力已深得皇帝的认可和信任。

 

庆元三年(1197)七月除权工部侍郎兼实录院修撰,遇皇上郊赐,皇帝赏赐他为“龙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庆元四年(1198)正月除权礼部侍郎兼实录院同修撰;四月提领改作《统天历》,秋天,转朝奉大夫;冬天十一月,试吏部侍郎兼实录院同修撰,赐金腰带,此时他已进入朝廷的权力核心。胡纮只用两年的时光分别担任工部侍郎、礼部侍郎和吏部侍郎三个职务,风生水起,位高权重,引人注目。庆元五年(1199)正月二十五日同知礼部贡举事,担任科举考试副主考官,二月三日被罢官回归故乡庆元,冬天奉祠命,提举江州(江西九江)太平兴国宫,胡纮途经江州庐陵县时拜访退休在家的周必大,周氏称胡纮“领祠庐阜”。庆元六年(1200)重新起用知夔府,后改知和州,转朝散大夫,不久,担任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因为平傜寇有功,嘉泰元年(1201)皇帝授予华文阁待制。嘉泰二年初,韩侂胄感到权势已固,解除了伪学之禁,列入党籍的人士也逐渐恢复官职。胡纮请求奉祠获准,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后经考核转朝请大夫。由于学禁渐渐松驰,他被“弃置”不用,原政见相佐者比较得势,谏官趁机反复排挤他。嘉泰二年胡纮上章拒绝前往临安,嘉泰三年正月十一日,朝请大夫、华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胡纮落职与祠。遭到殿中侍御史张泽的排斥,指责胡氏“心术回邪,动事口吻,奏牍凌犯”。胡纮自知与政治生态时事有失落,政争纷扰,不相合拍,于是急流勇退,反复请辞后于嘉泰三年十月以微疾提前告老还乡。从此放意林泉,忧时悯俗,托物见志,不能去怀,但是再也没有东山再起之心。嘉泰四年十月因病卒于家中,宁宗皇帝赠予通议大夫,御赐墓葬十八冢,享受侍郎致仕荫恩待遇。胡紘最高职务是通议大夫华文阁待制吏部侍郎,宋朝实行官、职、差遣分离制度,通议大夫是“官”,指享受的待遇级别;华文阁待制是“职”,以待文学之选;吏部侍郎是“差遣”,则是实际担任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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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县功臣,平傜立功。据南宋同为龙泉人叶绍翁《四朝闻见录》记载,胡纮“文逼柳柳州”,柳柳州即柳宗元;连老对手朱熹都夸胡纮“此人颇记得文字”。中进士后,从处州山区,来到会稽担任两个任期共六年县学教授,又来到建康担任两个任期共六年府学教授,时长十二年之久。说明胡紘对会稽和建康的工作环境是满意的,也说明他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后得益于同乡叶宏关照,随御使叶宏出使金国祝贺新春,配合叶宏和金国进行有理有节的斗争,以至荣归边赏。任莆田县令(1184-1187)时,老对手朱熹称赞他“莆陽之政亦好”。淳熙十四年经同乡高官上书举荐改奉议郎,后由政敌赵丞相谪命为给事中。尤其是任鄱阳知县时,他获得全国县级官员考核第一名,显示出为官一方杰出政治才能,升任进奏院,成为地方政府驻京的官员。胡紘职位的快速升迁得益于权贵举荐和提拔。担任监察御史时“排击奸伪,风望凛然”;担任左右史兼玉牒检讨时,“以忠鲠结知”,以忠诚耿直的品德结交仁友;去世后评价,“公立朝大节,当在国史”,在朝为官,节操高尚,国史有传。据清《处州府志》记载,宋庆元首任县令富嘉谋写的《建庆元县治记》一文,记载了建县的过程,“处统县有六,龙泉距处之远,而乡之松源距龙泉甚远。”龙泉离处州府很远,而松源乡到龙泉县城也很远,松源乡作为闽浙交界之地,山高水急,岭峻道险。“有户万计,愿为邑者,益有年矣”。当时,因庆元离县治龙泉太远,民众纳税、办事诸多不便,民众请求建县,州县奏表于朝。庆元三年(1197),胡纮在朝中担任工部侍郎兼实录院修撰,向丞相京镗提出了建县的建议,胡紘在庆元置县中,亲自奏章极力请命,旧志载:“时冬官二卿胡公紘,松源人也,为丞相京祈公所推重,首言建邑便,祈公深然之,冬十一诏可:赐名庆元”。他的奏折说:我的家乡崇山峻岭,乡亲们去一趟龙泉县城几百里,太不方便,请皇上将龙泉县的西南部划出一块来设个新县。得到了丞相京镗的支持,十一月,宋宁宗赵扩准奏,这位皇帝甚至把自己的年号“庆元”赐给新县做县名,京镗亲自写了县额,“丞相大书县额,以镇兹土”,这些都是对庆元新县的恩赐。由于胡纮在庆元置县中的功劳,所以一直深受庆元人民尊敬和爱戴。据康熙《庆元县志》载:“宁宗庆元三年,吏部侍郎胡纮请于朝,以所居松源乡置县治,因纪年为名。”南宋庆元三年,因胡紘之请,龙泉南乡置庆元县,此为庆元历史上有正式县级建制之始。这是一件极不容易办成的事情,如果没有胡纮在朝上周旋争取,尽管有“离县治龙泉太远、殊多不便”之实,“民众请求建县、州县奏表于朝”之请,但要让皇帝同意建立县治,简直比登天还难。因为另起炉灶多个县治多一群官,财政支出就多起来,在当时财政相当困难的南宋朝来说确非易事。庆元县的建立多亏了胡紘的支持,在庆元县人民的眼中,胡紘就是他们的大恩人,是他们一生敬重的父母官,胡纮姓名将永远伴随庆元县名留青史。

 

庆元四年(1198)四月任礼部侍郎时,提领改作《统天历》,此历不用上元积年的方法,以29.530594日为一月,以365.2425日为一年,只比地球绕太阳一周实际的周期差26秒,和现行公历的一年长度完全一样,比西方格里历早采用了400多年。北宋曾进行5次大规模的天文观测,促进历法编修的精确度。南宋杨忠辅在此基础上编成了《统天历》,由胡纮提领改作。《宋史·律历志十五》:“庆元五年,监察御史张严论、冯履唱为詖辞,罢去。诏通历算者具名来上,及忠辅历成,宰臣京镗上进,赐名《统天》,颁之”。《统天历》是庆元五年(1199)施行的历法,实际上废除了上元纪年,是我国历法的一个进步的措施,还提出了回归年长度有消长的概念,即回归年的长度在逐渐变化,其数值是古大今小,这也是天文学史上的一个重要发现,比欧洲早得多。有了《统天历》这些改革,才导致元代的《授时历》得以实现。

 

庆元六年(1200)胡紘担任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当时傜民起兵反叛,暴乱猖獗,胡纮率军前去平叛,当他经过江西会昌县湘江镇时,登上湘江第一楼极目眺望,湘江镇东、北、西三面临水,南接丘陵,蜿蜒而去,河套坪坝生机盎然,感慨万千,在《登湘江第一楼》诗中写道“东南闽粤作咽喉,雄镇当年号九州”,此诗道出了会昌湘江镇地势之险要,会昌古称九州镇,它扼闽、粤、赣三省边陲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胡紘到任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时,马上深入基层,着手调查研究,关心民瘼,安怃民心。据宋朝赵与时《宾退录·卷七》记载,胡幼度帅广,传其《答州县官启》二首。其一云:“蒙恩分阃,入境问民,皆言法令顿宽,遂致传闻不雅,欲销此谤,岂属他人,官廉则蚌蛤自回,虎在则藜藿不采。”其一云:“兹分帅阃,特辱长笺,固知能作于文章,然亦须闲于法令,人言度岭,多酌贪泉,久知此谤之未除,愿与诸君而一洗。” 从诗中可以知道胡纮勤政廉政,严于吏治,执政为民,坚决惩罚腐败,积极消除百姓误会,从而民心稍安。励精图治,儒法兼施,刚柔并济,文治武攻,双管齐下,嘉泰一年(1201)终于平定傜民暴乱,立新功回朝庭升任华文阁待制。

 

据宋朝周密《齐东野语 》中的《姜尧章自叙》记载: “番易有布衣姜夔尧章,某早孤不振,幸不坠先人之绪业,少日奔走,凡世之所谓名公钜儒,皆尝受其知矣。参政范公以为翰墨人品,皆似晋、宋之雅士。待制杨公以为于文无所不工,甚似陆天随,于是为忘年友。待制朱公既爱其文,又爱其深于礼乐。丞相京公不特称其礼乐之书,又爱其骈俪之文。稼轩辛公,深服其长短句如二卿。孙公从之,胡氏应期,江陵杨公,南州张公,金陵吴公,皆当世俊士,不可悉数。或爱其人,或爱其诗,或爱其文,或爱其字,或折节交之。若东州之士则楼公大防、叶公正则,则尤所赏激者。嗟乎!四海之内,知己者不为少矣!”姜夔字尧章,号白石道人,饶州鄱阳人,南宋文学家、音乐家。他多才多艺,精通音律,能自度曲,其词格律严密。其作品素以空灵含蓄著称,姜夔对诗词、散文、书法、音乐,无不精善,是继苏轼之后又一难得的艺术全才。俗话说:“南宋词人不入辛门即踏姜径”。姜夔称胡应期为“名公钜儒”“当世俊士”,把胡紘和朱熹、叶适、杨万里、辛弃疾、京镗、范成大、楼钥等并列为同等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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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轰朱熹,批判“伪学”。首先,胡紘在政治上打击排挤伪党人士。绍熙五年(1194年)﹐宋宁宗赵扩由赵汝愚和韩侂胄拥立为帝。赵汝愚出身皇族﹐韩侂胄是外戚,赵汝愚为相﹐收揽名士﹐想有一番作为,朱熹是当时著名学者﹐被召入经筵﹐为焕章阁待制兼侍讲。韩侂胄先受新任右正言黄度弹劾,不久又受由赵汝愚引荐的朱熹奏劾,接着吏部侍郎彭龟年也上疏弹劾他,从此,韩侂胄遂与赵汝愚势不两立,决意排挤赵汝愚。韩侂胄通过外戚的特殊身份逐渐向宋宁宗荐用亲信,先后起用京镗、何澹、刘德秀、叶翥、胡纮等人,慢慢掌握了实权。而赵汝愚是宋太宗长子汉王赵元佐的后裔,在宁宗即位前为了制造舆论,曾对人说“梦孝宗授以汤鼎,背负白龙升天”,来说明自己扶持宁宗登位是先有梦兆。李沭等人奏劾赵汝愚以宗室而任丞相,以“同姓居相位,非祖宗典故。方太上圣体不康之时,欲行周公故事。倚虚声,植私党,以定策自居,专功自恣”,引起宁宗猜忌。庆元元年(1195)正月,赵汝愚罢右丞相,于是起用何澹、刘德秀为言官,专门打击伪学;叶翥和刘德秀奏曰:“伪学之魁,以匹夫窃人主之柄,鼓动天下,故文风未能丕变。乞将语录之类,尽行除毁”,奏请销毁理学家朱熹的书籍,并称朱熹学说为“伪学”;七月,御史中丞何澹上书禁道学,对道学进行猛烈抨击;十一月二十五日,监察御史胡紘在韩侂胄的授意下,诬陷赵汝愚“自称裔出楚王元佐,乃正统所在”,称他准备挟持太上皇帝赴绍兴,称绍熙皇帝;不久,何澹、胡紘上疏:“汝愚倡引伪徒,谋为不轨。乘龙授鼎,假梦为符”,并且上疏指斥“与徐谊辈造谋,欲卫送太上过越,为绍熙皇帝”。于是,赵汝愚被贬往永州,至衡州而卒;徐谊被贬为团练副使,于南安军安置。庆元二年四月,韩侂胄利用胡紘与朱熹有宿怨,斥朱熹为“伪学罪首”;庆元二年八月九日胡纮上疏请求暂停进拟伪学之党,十二月沈继祖以著名的十条罪状劾奏朱熹,这篇奏章的实际操刀者其实是胡纮,当时满朝言官,无人敢劾朱子,胡紘锐然任责,物色无所得,经年酝酿,章疏乃成,原本准备了弹劾朱熹的稿件,正要上疏弹劾朱熹,圣旨下来,胡紘官升太常少卿,当时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于是他把奏疏交给升为监察御史的沈继祖,“纮遂以藁授之”,“继祖论熹,皆纮笔也”,由沈继祖上疏,罗织了朱熹许多莫须有的劣迹,诬以六大罪状和四大丑行,请斩朱熹。六大罪状:不孝其亲、不敬于君、不忠于国、玩侮朝廷、哭吊汝愚、为害风教。四大丑行:女穿木屐、诬陷严蕊、纳尼为妾、翁媳扒灰。奏折一出,朱熹立刻上疏给皇帝做检讨,命保住了,但当月二十六日朱熹遭落职罢祠,很多和他关系密切的官员也被罢官革职,所有门徒被禁止参加科举考试博取功名。庆元二年胡纮弹劾叶适,称叶适所著《进策君德论》 “以为无君”,结果“三月十二日朝请郎、试太府卿、总领淮东军马钱粮叶适降两官,放罢,主管冲佑观,以臣僚言适阿附权臣,过从伪党,诬蔑君上。”

 

叶绍翁《四朝闻见录》记载了胡纮的三个小故事,之所以胡纮攻击赵汝愚、弹劾朱熹和叶适,是因为当初,“纮试宰还谒赵忠定。次至纮进,自叙科第尝阶上游,冀里列。赵忠定愀然曰:‘若庙堂尽以前名用士,则或非前名与不由科第者何由进?’神色不接。纮未谒忠定,尝迂道谒考亭先生于武夷精舍。先生待学子惟脱粟饭,至茄熟,则用姜醯浸三四枚共食。胡之至,考亭先生遇礼不能殊。胡不悦,退而语人曰:‘此非人情,只鸡樽酒,山中未为乏也’。道出衢,从太守觅舟,客次偶与水心先生遇,时犹未第。纮气势凌忽,若宿与之不合者,厉声问先生曰:‘高姓仙里’?先生应之曰:‘永嘉叶适’。纮又诘之曰:‘足下何干至此’?先生对曰:‘亲病求医’。纮笑,以手自摇紫窄带,叹曰:‘此所谓亲病在床,入山采药’。先生怃然,莫知其所以见讶者。会太守素稔先生名,遂命典谒语胡小俟,先请叶水心学士。胡尤不平。纮代击考亭先生,诬以欧阳公被谤事,又斥其辄废校舍为宅,论水心先生所著《进策君德论》以为无君。纮文逼柳柳州”。叶绍翁记载了胡紘还没有发达时,去拜访赵汝愚,自我介绍中进士名列前矛,希望在朝廷为官,赵汝愚不悦说:“如果朝廷用人都用排名靠前的进士,那排名靠后的进士和非科第人才怎么进朝廷?”面露不屑神色,胡纮于是改道去拜访朱熹,但是朱熹待他如待学生,也让他吃粗米饭,等到茄子熟了,就用姜醋汤浸三四枚一起吃。朱熹认为即使是远方同行遇礼也不能殊。可是胡纮很不高兴,对别人说:“这么瞧不起人,只鸡杯酒,在山区是很平常的事情”,于是不辞而别。借道衢州回龙泉,跟随太守到渡口等船,偶遇还没有及第的叶适,胡纮盛气凌人,厉声相问:“贵姓,那里人?”叶适回答:“永嘉叶适。”又用责问的口气:“足下到此何干?”先生对曰:“亲病求医。”胡纮讥笑,叹曰:“此所谓亲病在床,入山采药。”先生错愕惊诧。太守早闻叶适大名,于是命令掌管宾客事务的小官先请叶适,认为胡紘是小人,胡紘愤恨不平。胡紘两次拜见,一次偶遇,三次碰壁,留下三个心结,因此以后报复攻击赵汝愚、弹劾朱熹和叶适。据《朱子语类》记载,赵子直一日独侍坐,朱先生忽顰蹙云:“赵丞相谪命似出胡紘。”赵问:“胡紘不知曾识他否?”先生曰:“旧亦识之。此人颇记得文字,莆陽之政亦好,但见朋友多說其刚愎。”先生又曰:“一时正人皆已出去,今全无一好人在朝!”很多朋友都说胡紘性格过于自信,以致自以为是、固执己见、刚愎自用。

 

其次胡紘在文化教育上打击伪学,消除理学对科举的影响。韩侂胄当政﹐凡和他意见不合的都称为道学之人,后又斥朱熹道学为“伪学”,禁毁理学家的“语录”一类书籍。庆元初年,胡纮与国子监司业高文虎合作排斥攻击国子监倾向于理学的学子,“学校诸生语言小异辄坐伪罪”。庆元二年(1196)三月九日,以吏部尚书叶翥知贡举,主考进士时,凡是考卷讲到程朱义理,一律不取,“故是科取士,稍涉义理者悉皆黜落,儒学六经和《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之书,为世大禁”,科举考试稍涉义理之学者,一律不予录取,结果“士之以儒名者,无所容其身”;庆元二年三月十一日,吏部尚书叶翥等上言,指出参加科举考试的士子“以六经子史为不足观,以刑名度数为不足考,专习语录诡诞之说”。庆元二年六月,刘德秀上疏请考道学真伪,何瞻等要求将道学正式定为“伪学”,禁止传播。庆元二年八月九日,胡纮任左史起居郎时又上奏疏说:“比年以来,伪学猖獗,图为不轨,动摇上皇,诋诬圣德,几至大乱。赖二三大臣、台谏出死力而排之,故元恶殒命,群邪屏迹。自御笔有‘救偏建中’之说,或者误认天意,急于奉承,倡为调停之议,取前日伪学之奸党次第用之,以冀幸其他日不相报复。往者建中靖国之事,可以为戒,陛下何未悟也。汉霍光废昌邑王贺,一日而诛群臣一百余人;唐五王不杀武三思,不旋踵而皆毙于三思之手。今纵未能尽用古法,亦宜且令退伏田里,循省愆咎。”主张彻底打击“伪学”,乘胜追击、斩草除根,以防报复、以绝后患。二日后,胡纮升迁为起居舍人,凡是皇帝下诏打击伪学之党的命令,凡是宰执权住进拟的文书,都是胡纮草拟所写,从此伪学之禁更加激进严格。庆元三年,诏令不得任用“伪学之党”为官,其后叶翥、汪义端交互奏论伪学,而刘三杰认为伪党是逆党,王沇上书“乞置伪学之籍”,要建立档案登记伪学姓名在册,降诏严禁伪学。庆元三年(1197)年底﹐将赵汝愚﹑朱熹一派定为“逆党”﹐开列“伪学逆党”党籍﹐凡五十九人。名列党籍者受到程度不等的处罚﹐凡与他们有关系的人﹐也都不许担任官职或参加科举考试。庆元四年胡纮认为经义科六经考试有着严重的格式化倾向,提议改变命题方式,各从本经内摘出两段文意相类似者,合并为一题。六月十九日实施时调整为或者出全题目,或者从三篇中抽出再再合并为一题。庆元五年胡纮担任科举考试副主考官同知贡举事时,操控博学宏词科命题,黜落进士科原本的第一名朱熹门人叶味道。据《宋会要辑稿·选举》记载:“庆元五年三月一日,以礼部尚书黄由知贡举,吏部侍郎胡纮、侍御史刘三杰同知贡举,得合格奏名进士苏大璋以下二百五十四人。”据《宋史·叶味道本传》云:“学事朱熹,试礼部第一。时伪学禁行,味道对学制策,率本程颐,无所避。知举胡纮见而黜之,曰:此必伪徒也。既下第,复从熹于武夷山中。”此年胡纮知举,原籍缙云的叶味道是此年的省元,因政治迫害而被黜。作为吏部侍郎胡纮,参与科举选贤工作,担任科举考试副主考官,在叶味道对学制策时,因为一句“此必伪徒也”,庆元五年二月三日,以监察御史程松言:“宏辞命题,纮实据断,今题不合典故,古题出处不一,纮独指一出以告同列,所取试卷体格非是。似道方登朝行, 辄敢附会胡纮,结为党与,蔑视同僚。”遭到监察御史程松的弹劾,称其考宏词不当,命题不合典故,出处不一,所取试卷体例错误 ,导致吏部侍郎胡纮放罢,主管官告院徐似道降一官放罢。《宋史》记载:“坐同知贡举、考宏词不当而罢”,明永乐大典载:“己未春二月三日,纮罢吏部侍郎”,回归故乡庆元,至党禁末期胡纮命题方式遭到最终清算。庆元五年七月德秀自吏部尚書出知婺州,何澹罢知枢密院事,八月京镗以左相死于位。庆元六年二月,侂胄手下死党尽去,侂胄也厌倦以前旧事,想改变以前做法以消除朝廷内外的怨气,当时也有人劝他放开党禁,以防止将来遭报复之禍,侂胄以之为然,三月朱熹卒。嘉泰元年(1201)十二月二十四日起居舍人章良能上言请求科举考试六经命题必须围绕经旨,禁止上下割裂、牵强附会,他处牵合,即所谓的“断章关题”,得到宁宗的批准。嘉泰二年(1202)二月﹐史称“庆元党禁”。

 

再次胡紘在礼制实践上与朱熹理学针锋相对。绍熙五年(1194)六月九日孝宗崩,按旧制要守孝三年,穿三年居丧孝服。时光宗是孝宗嫡子,宁宗是孝宗嫡孙。庆元二年(1196)六月九日,大祥。八月十六日,禫祭。时光宗不能执丧,宁宗嗣服,欲大祥毕更服两月,曰:“但欲礼制全尽,不较此两月。”于是监察御史胡纮言:“孙为祖服,已过期矣。议者欲更持禫两月,不知用何典礼?若曰嫡孙承重,则太上圣躬亦已康复,于宫中自行二十七月之重服,而陛下又行之,是丧有二孤也。自古孙为祖服,何尝有此礼?”诏侍从、台谏、给舍集议释服。吏部尚书叶翥等言:“孝宗升遐之初,太上圣体违豫,就宫中行三年之丧。皇帝受禅,正宜仿古方丧之服以为服,昨来有司失于讨论。今胡纮所奏,引古据经,别嫌明微,委为允当。欲从所请,参以典故:六月六日,大祥礼毕,皇帝及百官并纯吉服;七月一日,皇帝御正殿,飨祖庙。将来禫祭,令礼官检照累朝礼例施行。”四月庚戌,诏:“群臣所议虽合礼经,然于朕追慕之意,有所未安,早来奏知太皇太后,面奉圣旨,以太上皇帝虽未康愈,宫中亦行三年之制,宜从所议。朕躬奉慈训,敢不遵依?可付外施行”。早在绍熙五年闰十月,熹奏:“礼经敕令,子为父,嫡孙承重为祖父,皆斩衰三年;嫡子当为其父后,不能袭位执丧,则嫡孙继统而代之执丧。自汉文短丧,历代因之,天子遂无三年之丧。为父且然,则嫡孙承重可知”。朱熹认为宁宗为孝宗嫡孙,丧服服叙属于为祖承重者。礼部、太常寺官员建议宁宗于大祥礼毕再服禫两月,释服从纯吉服。胡纮就此说针锋相对,称光宗尚健在,宁宗不是孝宗承重者,且宁宗为孝宗服丧已经过期,应在禫祥礼同月施行后释服。六月三日胡氏除太常少卿,命令他草定修改服孝期礼制,又根据吏部尚书叶翥等人上言,改作六月九日大祥礼毕宁宗及百官释服,七月一日胡纮任左史起居郎,皇帝御正殿祭祀太庙,以全权制,屈伸之义,将来除丧服之祭,令礼官检照累朝礼例施行。

 

胡纮和朱熹争论的焦点是“嫡子康复,嫡孙是否为承重者”,据《礼记正义·丧服小记》记载:“为祖后者”条,因自识于本议之末,其略云:“准《五服年月格》,斩衰三年,嫡孙为祖(谓承重者),法意甚明,而《礼经》无文,但《传》云:‘父没而为祖后者服斩’,然而不见本经,未详何据。但《小记》云:‘祖父没而为祖母后者三年’,可以傍照。至‘为祖后者’条下疏中所引《郑志》,乃有‘诸侯父有废疾不任国政,不任丧事’之问,而郑答以‘天子、诸侯之服皆斩’之文,方见父在而承国于祖服。向来上此奏时,无文字可检,又无朋友可问,故大约且以礼律言之。亦有疑父在不当承重者,时无明白证验,但以礼律人情大意答之,心常不安。归来稽考,始见此说,方得无疑。乃知学之不讲,其害如此。而《礼经》之文,诚有阙略,不无待于后人。向使无郑康成,则此事终未有所断决,不可直谓古经定制,一字不可增损也。”朱熹认为“父在而承国于祖服者”,但是没有依据:“无文字可检,又无朋友可问,故大约且以礼律言之”;胡纮认为“父在不当承重者”,只是人之常情:“时无明白证验,但以礼律人情大意答之”。《礼经》之文,确有纰漏。

胡紘和朱熹真是死对头,胡紘连死后墓葬和朱熹对着干,当年高宗之丧,孝宗为三年服。及孝宗之丧,胡紘请求缩短丧期外,还主张用漆纱浅黄之制。朱熹则不以为然,奏言:“一时仓卒,不及详议,遂用漆纱浅黄之服,不惟上违礼律,且使寿皇已行之礼举而复坠,臣窃痛之。然既往之失,不及追改,唯有将来,启殡发引,礼当复用初丧之服,则其变除之节,尚有可议。望明诏礼官稽考礼律,豫行指定。其官吏军民方丧之服,亦宜稍为之制,勿使肆为华靡”。朱熹反对厚葬,反对“方丧之服肆为华靡”,宋理学家们十墓九空,而胡紘却是十八疑冢;胡紘墓连陪葬品都跟朱熹反着来,宋理学家们墓陪葬品或是笔墨纸砚、或是一本书籍、或是一件衣服,理学家邵雍,他的墓里只出土了一本自己写的《伊川击壤集》,而朱熹的长子朱塾下葬,就是朱熹主持的,他反对墓葬里放陶罐瓷器、金银财宝。胡紘思想观念与朱熹相反,比较世俗,金银珠宝、龙泉瓷器,陪葬品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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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疑冢,龙泉窑瓷。松源街道坑西村位于庆元县城北,紧邻庆元城区,坑西溪自北向南横穿村庄,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官至工部、礼部、吏部侍郎胡紘就出生在这里。嘉泰四年(1204)十月因病卒于家中,宁宗皇帝赠予通议大夫,御赐墓葬十八冢。《胡紘圹志》记载:“吴令人与胡紘合葬于魏溪之原”;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松源镇底村出土的《胡留圹志》记载其葬地位于“魏溪双坑原”;《栝苍汇纪》《庆元县志》记载胡纮墓在县城北四都东岳祠后的黄堂冈 ;《胡氏族谱》称胡纮有十八处墓葬,其中有“四都黄堂岗猛虎林下东岳祠后一穴”,“五都慈照寺前一穴”等。 明代以前称魏溪,清初更名涨淤溪,在溪口潭与桃溪交汇,桃溪发源于石龙潭发源,显然桃溪指今松源溪石龙潭至会溪村的溪流,魏溪即为松源溪右岸支流底村溪。黄堂岗即今庆元县蒙州街道的黄塘村,该地点与胡纮墓地相去甚远。慈照寺唐朝乾符二年(875)创建,宋、明、清三朝重修 ,位于五都魏溪,今和山小学即慈照寺旧址。《胡氏宗谱》关于胡纮墓在慈照寺前的记载准确无误,史料价值较高。

 

 《胡氏宗谱》记载皇帝赐胡纮十八疑冢的事实,明确了十八疑冢的大致位置。为了保护其不被后人打扰,并未指明准确的位置,至于哪一个墓才是真的墓,只有女儿知道,连儿子也不知道,后人一直未知。皇帝下令修建了十八座胡紘的陵墓,目的是防止盗墓贼偷盗,人们自然都会觉得其中一定有无尽宝藏。于是八百年间有十七座古墓都遭到了盗墓贼的偷盗和破坏,被开挖统统是空坟。胡紘后裔也在仔细研究家谱,苦苦寻觅先人下葬之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2014年当时准备扩建会溪村和山小学,没想到工人们在施工的时候,无意之间挖出了一座小型古墓。古墓当中居然有陪葬的金银珠宝,工人们于是将文物一抢而空,胡紘后裔闻讯马上报警,追回所分文物,这是一座南宋时期夫妇合葬墓,墓主人就是曾任工部、礼部、吏部侍郎的胡紘及夫人,分布在丽水庆元、平南、温州泰顺等地胡紘五万后裔闻讯奔走相告。此地的堪舆胜状:背倚高山,前堂开阔,左龙右虎,两侧矮山好似扶手,太师椅造型,是绝佳长眠之地。这次发现的《胡紘圹志》,成为胡紘研究最有力的实据,也平息了对胡紘生平中存在的诸多争议,充实了庆元县的历史文化底蕴,对于宋代历史的研究也提供了有益资料。

 

墓葬中清理出土一批南宋时期的瓷器,数量多、品质佳,是不可多得的精品。其中以龙泉窑厚乳浊釉青瓷居多,这些温润如玉的瓷器正是龙泉厚釉瓷器定型初期到定型成熟的产品。其中陪葬品中的梅瓶和象形纽盖罐为国家一级文物,梅瓶是极具历史意义的文物,是珍贵的无价之宝,仅梅瓶这一件文物,黑市上的价格就在三千万元以上。作为瓯江、闽江、福安江三江之源,地处浙闽两省交界,优越的自然和人文条件为庆元县制瓷业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这里有生产时间最早、持续时间最长、作为龙泉窑重要组成部分的庆元青瓷;这里有浙江地区唯一专门烧制高质量黑釉瓷器的独树一帜的窑址。说明乳浊厚釉类产品正是在这个时期开始臻于完美,由此可以确定随葬的龙泉窑瓷器应该在公元1200年前后生产,也为器物提供了确切年代,为同类龙泉窑产品提供了断代依据。

 

胡纮一生长期从事儒学教学,学识渊博,文学大家;礼制行家,天文学家;家风严谨,一介不取;儒法兼施,政绩卓著;清廉务实,惩治腐败;与人为善,忠鲠结知;深入基层,关心民瘼;文武双全,为国平乱;出使敌国,弘扬国威;置县功臣,情系乡邦;急流勇退,忧时悯俗;风望凛然,耿直大节。据《胡留圹志》记载称,胡纮的二儿子胡正卿,在四川为官,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客死四川任上,家人向人借钱才把尸体运回故里安葬。胡纮参与“庆元党禁”,炮轰朱熹,打击“伪学”,遭人诟病,以致史料给他诸多不公与误读,导致许多优秀事迹和杰出贡献被历史湮没。胡纮是庆元历史上官阶最高的人物,也是庆元历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对庆元的乡土历史而言,更具有标志性意义。随着《胡紘圹志》的发现,可以肯定胡纮卓著的政绩和渊博的学识是主要的,而人格的缺陷和人品的污点是次要的,瑕不掩瑜,熠熠生辉。抛开尘世纷扰,单就政绩和学术而言,胡紘堪称名公巨儒,无愧当世俊士。胡紘是处州学派的典型代表,其历史地位和作用应给予充分肯定,全面客观公正重新评价胡紘,还原历史本来面目,还务实清廉人公道。让我用胡紘《答州县官启》诗与诸君共勉:“传闻不雅,欲销此谤,岂属他人,官廉则蚌蛤自回;人言度岭,多酌贪泉,久知此谤,未除愿与诸君洗”。

浙江温州 叶高首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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