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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州辛亥风云 [复制链接]
来源:《丽水方志》   时间: 2011-09-09 (字体: ) 分享到:

  一 、负笈东瀛觅良方

  1840年爆发鸦片战争,“船坚炮利”的西方殖民主义者,用洋枪大炮敲开了“闭关锁国”的“大清帝国”的大门,腐败的清廷割地赔款,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中国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国家。1894年甲午战争后,帝国主义列强掀起瓜分中国的狂潮,清政府屈膝投降,中国陷入空前的民族危机,许多忧国忧民的仁人志士,纷纷寻找挽救民族危亡的道路。1895年,康有为、梁启超联合18省1300多名赴京赶考的举人,发起“公车上书”,提出“富国”、“养民”、“教民”,实行变法的主张。全国兴起维新变法运动。戊戌变法以改良派的流血牺牲而失败告终。

  面对严重的民族危机,不满中国的现状,爱国知识分子积极寻求救国的“良方”。清朝廷为挽救风雨飘摇的统治,不得不作出一些让步,如废止科举、设立新学堂、派遣留学生出国等,于是,出现出国留学热潮。东渡日本留学的人特别多,处州各县都有公费或私费赴日留学的学生。松阳有许作舟、叶庆崇、叶高崧、高自卑、张礼由、刘德润、高崇龄、叶葆彝、刘德怀、吴朝冕、周鲲等20多人,景宁有李瑞阳、柳桥鸿、潘松龄、洪子生、叶仰高、夏兆梅、柳景元等7人、云和有魏兰、许学彬等,丽水有刘廷煊、阙麟书、陈达、阙秉桂、魏志千、阙伊、叶熙春、叶天籁等,龙泉有李为凤、李为蛟、李为麟、徐仰山等,遂昌有李元唐、程景曾、周旭(女)、项堂、王小才、蓝田、项堂等7人,青田有董师遇、朱光奎、黄景星、林楷、张品纯、孙靖夫、叶宗山、陈梓芳等,庆元有周邦等,缙云有朱文园等。

  这些留学生在日本,结识了孙中山、陶成章、宋教仁等民主革命先驱,大都参加了兴中会、华兴会、光复会、同盟会等反清团体,归国后成为辛亥革命的先行者,推动处州的民主革命。

  1905年,丽水留日归国学生陈达、阙伊,与城内知识分子谭献、何子华、阎逊斋等以兴办实业为名,在府城东南城墙脚边的法海寺开办“利用织布公司”,作为秘密联络革命的机关。光复会会员云和人魏兰、碧湖人阙麟书、龙华会缙云分会会首吕逢樵等常以“合伙人”的身份在这里进行革命活动。他们常与处州中学堂教员叶庆崇、吴朝冕、项华黻及崇实两等小学堂教员李平、刘廷煊、周火宣、王庆槐等在此商议发展革命力量,发动武装起义事宜。1906年他们在利用公司旁的关帝庙举办体育会,招收一批青年,以教授体育技能为掩护,传播革命思想。

  二、会党聚众掀浪涛

  与赴日留学热潮同时兴起的是反清会党的建立。处州最大的反清会党是双龙会,它是光复会一支重要的依靠力量,创始人王金宝(1881—1904)。王父亲王玉明,青田温溪人,以裁缝为业,兼为民间拳师。为谋生计,带着儿子金宝,漂泊处属各县和金华、永康一带,远至福建、江西。后迁居松阳古市上方村,收徒几十人传授武艺。松阳首富、望松乌井(中加·)村黄炎(字秋光),见其勇武,聘他当保镖。王金宝随父习武,后来接替父亲为黄家护院。他性格豪爽,有胆识,以武会友,结识了会党中人,曾受终南会委派,建立万云会,在松阳、丽水等地发展会众,开展活动。在丽水小水门外他岳母家,以教拳为掩护,和会员相聚,与住在城门头的阙麟书(化名吴应龙)密商组织新的会党。

  当时,松阳西乡双滩每年秋收后举行水神会,成千农民在此聚会比武。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王金宝受黄秋光指派去参加水神会。他利用这个机会秘密组织双龙会。当初因见洋教横行,教徒仗势欺压百姓,双龙会以仇洋为宗旨,以“洋教为匪当灭尽,要把乾坤扭得转”为口号。会众以农民为主,其次是船工、搬运工、还有手工业者和小商小贩等。会员遍及处属各县,有2万之众,以松阳、丽水最多。总部设在丽水小水门外,办事机关设在松阳县城南门船工聚集的瓯青公所。处属各县有分会,满百人为“单百会”,两百人以上为双百会”。入会要歃血盟誓,发给会票,传授会中密语。双龙会声势日盛,开展反洋教士和不法教徒的斗争,迫使洋教士和不法教徒不敢恣意欺压百姓。双龙会张贴“无头帖”(标语),为民争利,有时还到衙门“闹事”。如清光绪三十年(1904)二月十八日,松阳会众在陈子民等人带领下,手持刀棍,冲入县衙,要求知县叶昭敦发放钱粮,以解民困。九月,因知县不履行承诺再次聚众到县衙评理。

  因此,官府视双龙会为“不法”。松阳知县招募乡勇与双龙会对抗,处州知府宣布双龙会众为乱民,严禁双龙会活动。

  为了加强力量,双龙会与金华龙华会等省内会党联络,互相声援。缙云县龙华分会骨干吕逢樵、赵卓、丁金荣等,亦与双龙会有接触。

  清三十年初,革命党人陶成章、魏兰来到浙江联络各会党开展反清活动,魏兰经阙麟书介绍,在丽水与王金宝会晤,共商反清大计。经过一番分析,明确因清政府腐败,国家才积贫积弱,洋人才欺侮中国人,要改变这种情况,必须反对清政府,双龙会宗旨由仇洋改为反清,确定反帝反封建的目标。双龙会广泛散发传单:“八月桂花香,十五十六动刀枪,先杀倪凤樟(知县),后杀镇台草包官。”

  九月,陶成章、蔡元培、黄兴等在上海密商。定于农历十月初十万寿节,由黄兴在湖南、江西两省同时发动起义,福建、浙江积极响应。黄兴率领华兴会会众,先占领长沙,夺取湖南、江西,并以浙江、福建为后援,推翻清朝。陶成章、魏兰等联络处州双龙会,与金华、衢州、台州、温州会党约定于长沙起义第三天(十月十三日),同时起义响应。吴应龙(阙麟书)赶赴金华与华龙会会主沈荣卿商定配合方案。王金宝通知管马德带领遂昌西乡2000多名纸槽工人会员攻打县城,并通知遂昌双龙会分会首领周某为内应,到时率领会众袭击遂昌县衙,夺取遂昌。然后攻取衢州,与衢州会党会合,出江西,入湖南,与黄兴领导的长沙起义军会合北上。九月二十六日,长沙起义因走漏风声而失败。王金宝得到消息,匆匆解散已经结集的会众。赶到金华,与龙华会会主沈荣卿商量对策,而后在金华、严州一带活动。

  处州知府悬赏2000银圆捉拿王金宝。由于叛徒程象明出卖,王金宝在桐庐县被捕,十月,在丽水就义,年仅24岁。先后被捕的双龙会骨干还有吴仁川、管马德等。王金宝牺牲后,阙麟书接替会首,领导会众转入秘密活动。遂昌双龙会分会骨干黄樟法以原会众为基础组织月光会,开展抗税斗争,曾捣毁巡警局、监狱,释放关押的百姓。宣平双龙会余众成立锄头会,抗捐抗税。这些斗争为处州光复作了准备。

  (插图 瓯青公所旧址)

  三、光复处州求共和

  接任双龙会会首的阙麟书(1879—1915)字玉麟,乳名志仁。丽水碧湖镇人。祖父阙含章,开店卖酒为业。父亲阙沾霖,行医为生。阙麟书兄妹三人,麟书为长。阙麟书16岁入丽水圭山书院,19岁参加童试,名列第一,入府学。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化名吴应龙加入双龙会,被举为丽水分会会首。三十年九月,王金宝牺牲后由他领导双龙会,转入秘密活动。三十一年入浙江武备学堂。同年夏回丽水,联络青田孙靖夫、丽水何子华、项勉轩、阎逊斋等组织“处州拒约会”,散发传单,发表演说,反对美国续订限制华工苛约,发动抵制美货。三十二年,与龙泉徐仰山、丽水阙秉(王圭)、魏志千等人东渡日本,进宏文学院学习,结识了陶成章、宋教仁,面晤孙中山,先后加入光复会、同盟会。三十三年初,转入明治大学攻读政法。当时,秋瑾在绍兴主持大通学堂,准备武装起义,阙麟书应秋瑾邀请回国。三月,在上海、杭州等地与光复会、龙华会等会党首领密谋浙皖起义。决定先由金华起义,处州响应,等杭州清军出兵金华、处州,绍兴起兵袭击杭城。七月,正当策划攻取浙江巡抚衙门之际,徐锡麟在安庆刺杀安徽巡抚恩铭被捕,牵及大通学堂,秋瑾在绍兴遇难。阙麟书被迫离开浙江。

  三十四年春,阙麟书到了上海,先后会见陶成章、陈英士、王金发、竺绍康、张恭、周昌华、吕逢樵等人,策划浙江起义,他奔波于杭、嘉、湖间,联络民众。宣统元年(1909)春,阙麟书与张伟文、徐仰山在杭州羊坝头张慎余烟店拟订起义计划,因叛徒刘师培告密,阙麟书、徐仰山被捕,张伟文逃离后在永嘉楠溪被温州巡防统领梅占魁逮捕。因无确凿证据,经多方营救,阙麟书、徐仰山于翌年冬保释出狱。

  阙麟书回到丽水,在碧湖创办丽震两等学堂,以办学为掩护进行革命活动。自编教材,聘请赵舒、王福田等进步人士任教。聚集青年,抨击时政,宣传革命道理,并秘密收集武器,伺机起义。宣统三年(1911)10月10日,武昌起义成功。11月5日杭州光复,浙江宣布独立,成立军政府,全省响应。阙麟书在松阳、缙云、丽水等地,联络会党同志,共谋光复处州。他与丽水光复会会员陈逸、何子华等人带领地方士绅,劝说驻扎在丽水的浙江后路陆军巡防队帮统李茂青投诚。巡防队士兵经过一定训练,武器在当时也是新式的,李茂青是老军官,这支军队有战斗力。但李茂青见省城已经独立,大势已去,无法阻挡,就接受劝说,约束军队,交由地方处置,自己离开了丽水,这为光复处州铺平了道路。

  杭州革命党人派缙云壶镇双龙会骨干吕月屏回乡,准备光复处州。龙华会缙云分会首领吕逄樵早在壶镇积极策划光复处州,他通过嵊县的王金发陆续买到一批枪支,组织武装。11月15日,以壶镇半日学堂学生为骨干,吸收平时联系的青壮年和其他群众,共5000多人,在壶镇召开光复军成立大会,举行大检阅,规模空前,气势宏大,震动远近。光复军有1500多人。

  吕月屏带领部分光复军,配合永康会党,光复了永康。吕逢樵率领光复军占领了缙云县城,然后向府城推进。

  11月25日(农历十月初五),吕逢樵带领光复军300多人,编成3队抵达处州城郊,丽水民众代表到岩泉、九里、虎啸门外迎接,市民倾城空巷,上街欢迎,盛况空前。吕逢樵坐着藤桥,桥前桥后4名士兵骑马荷枪护卫,神采飞扬。光复军虽然军械不全,除步枪外还有鸟枪、长矛、大刀、朴刀、棍棒,但精神抖擞,军威雄壮。入城后分驻府衙、县衙(今市人民医院、莲都区总工会址)和总兵衙门(今市经贸委址)。处州知府萧文昭在府署向光复军交出文牍印信。丽水知县范传衣早已不知去向。处州府城就这样未遇抵抗顺利光复了。

  11月27日,处州军政分府宣告成立,吕逢樵被推举为分府都督,下设5个部:民政部,部长孙寿芝;军政部,部长项华黻;财政部,部长毛养先;教育部,部长叶庆崇;司法部,部长陈逸。并由朱光奎任民事长。处州军政分府派人到各县吊销前清县印,12月向各县颁发县民事长印信。各县相继成立县公署、县议会。

  (插图:吕逢樵像 处州光复纪念章)

  四、天堡城上逞英豪

  军政分府成立后立即着手筹措军费,并向省军政府请拨枪械,以扩充队伍,并准备参加光复南京。吕逢樵命阙麟书等人分头到丽水、青田、云和、龙泉等地招募青壮年入伍。招来的青壮年组成四个营,第一营由赵舒带领,开往杭州,加入浙江与上海光复军组成的浙沪联军,奔赴南京作战。

  浙沪联军主攻紫金山天堡城(今南京天文台地区),然后以此攻占南京。这是武昌起义后,为推翻帝制,建立民国的关键之役。它对改变当时的形势,促进革命的发展,推动民国的建立,有着重大意义。

  天堡城位于紫金山顶,堡垒坚固,内有清兵一个营,旗兵400人,炮10余门,机枪4挺。清军居高临下,阻截联军向南京进攻。处州浙军是此役主力,他们血战三昼夜,未能攻下。景宁县黄寮村人叶仰高(1880—1911),曾任浙军司令部执行官、尚武队管带,时任浙沪联军司令部参谋官,担任敢死队第一支队队长。11月30日,他带领100人,从明孝陵的圆通寺冲上紫金山,仰攻天堡城;青田北山张口村人张兆辰(1873—1940),担任第二支队队长,带领92人,从白骨坟东湾登上中茅山。当晚,风雨交加,张兆辰部袭击天堡山左侧,叶仰高部攻打天堡山右侧。叶部占领了一座小山头,缴获小山炮1尊,机枪1挺。天堡山清军挂起白旗,叶仰高率部前去受降,接近天堡城时,敌人突然开枪射击,叶仰高等当即牺牲。另一支由丽水大济村人叶得标(1887—1939)带领的浙军,迅速攀藤附葛冲上,击毙敌军多人,冲入敌军阵地,张兆辰部亦随即赶到。经过激战,全歼守敌。12月1日,天堡城升起革命军旗,敢死队掉转清军炮口,向南京北极阁、朝阳门、旗营、总督府等处发炮。2日10时,南京光复。

  叶仰高牺牲时仅32岁,南京政府成立后,大总统孙中山下令祭吊抚恤,并在天堡城建立“辛亥革命联军阵亡将士纪念碑”,叶仰高名列首位。

  叶得标被浙江军政府誉为“头等功开国军”,授予军功勋章和“有勇知方”牌匾。奉命退伍回乡后,积极投入反袁斗争,攻打丽水城。1939年病故。

  张兆辰在天堡城战斗中,荣立一等功。后历任淞沪军混成旅旅长兼第一团团长、浙江沿海总炮台官兼外海水师帮统、总统府少将军事参议、浙江督军高等军事顾问、大元帅府军事参议、东路讨贼军参谋长兼前敌总指挥、北伐军浙军第一路总指挥等职。1927年,冯玉祥任命张兆辰为第十九军军长,张因故未就。张兆辰1940年病逝。

  阙麟书于1912年春赴南京,经宋教仁推荐为同盟会浙江支部代表。8月,同盟会浙江支部改为国民党浙江支部,阙麟书任参议,捐款筹办《平民日报》。1913年,宋教仁被刺杀,阙麟书在上海联络褚辅成、沈钧儒、屈映光等人,反对袁世凯,参加“二次革命”和“护国运动”,引起袁世凯党徒忌恨。1915年4月2日,阙麟书在上海霞飞路被暗杀身亡,年37。孙中山闻讯,唁电:“劬劳未报,松柏先摧”。后,浙江省议会决议附祀于浙江先烈祠。墓葬丽水碧湖山峰村旁。

  1912年2月13日,孙中山辞去临时大总统,3月16日,袁世凯在北京就任大总统。接着,处州军政分府被撤销,各县直属省都督府,处州军政分府都督吕逢樵被迫离任,处州士绅百姓万余人痛泣挽留,情景十分感人。1013年春爆发“第二次革命”,吕逢樵全力投入反袁斗争。9月,浙江都督、军阀朱瑞以协调杭州同盟会内部关系为名,将吕逢樵骗到杭州开会。会后设宴招待,宴后吕逢樵腹泻不止,诊治无效,回到壶镇,于10月6日逝世,仅38岁。

  (插图:张兆辰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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